病病才不会发病

作个闲人样。




病树前头万木春。




重度拖延症/懒癌/贝壳女孩/手帐er/自暴自弃的写手/努力学习中/偶尔读书

习惯温度


治愈
答应好的文来啦
时间线杂乱 渣文 慎入
建议大家不要在冬天喝冰可乐







宋昱澄不太喜欢这里腥咸的海风。他常常回想起北一市的无论何时都温暖的阳光,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森林,和森林里好闻的空气,像是他最初的际遇。

揉一揉因为昨天搬家还酸痛的手腕,宋昱澄拎起书包,关上门。

南都是一个发展很好的城市。可是再怎么讲,它对于宋昱澄来说,也不过只是自己东南方向的一个梦罢了。以至于他现在对即将到来的十七中,都带着一点莫名的抗拒。

“大家好,我叫宋昱澄。”

鼓掌。

又是吵闹声。

坐到座位上,宋昱澄看一看十七中教室的布局,哀然地叹了一口气。

似乎是为了让他更加熟络起来,班主任安排他发前天考完的月考卷。

“许彻渠?”他小声地念出来,然后怜悯地摇了摇头,“许彻渠,来领卷子。”

许彻渠下一秒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,期待地探过头,笑得粲然:“诶诶诶,我多少?”

宋昱澄把卷子拍在他的脑袋上,满脸不在乎:“答题卡老师没批,但是,你答题卡涂错了。”

这位许同学一下蔫了下去,委屈地把卷子看了一遍又一遍:“苍天啊……”

然后小声地嘟囔了一句:

“看来我俩八字不合啊……”

“什么?”宋昱澄没听清,侧过头来,一脸茫然的神态。

许彻渠拿着卷子夸张地摆摆手,笑着露出一口白牙,显然是掩饰:“没有没有,我又要被英语老师骂了很心痛啊。宋昱澄再见啊——”

没说到最后一句他就跑了,甚至连那个“啊”的尾音都是飘起来的,宋昱澄听起来,感觉渐行渐远。他轻哼一声,把剩下的卷子在桌子上敲齐,又皱了皱眉头:

“奇怪。”





奇怪的是他竟然短短几分钟就记住了他的名字,奇怪的是那句他想要掩饰的话,奇怪的是他……

人还很好。

宋昱澄很窝心。

许彻渠现在抓心挠肺的不安。他心虚地瞧一眼对面吃饭的妈妈,眼一闭开了口:“妈,我答题卡涂错了。”

“嗯?”妈妈一个愣神,“没分了?”

没等那边畏畏缩缩的许彻渠说话,妈妈笑了笑:“行啦,打扫一个月卫生。”

许彻渠三下五下吞下嘴里的煎饺,向自己的母亲同志坚定地眨了眨眼,然后拿上书包飞速溜了出去:“谢谢您嘞!”

没走出几步,他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他们学校的学生,专心致志地踢着地上的石子,看上去无聊得很。

没等他看清楚那个人是谁,那个人就已经转过了身去。

“今天太阳有点好啊……”许彻渠盯着那个身影,出了神地喃喃自语。

被许彻渠夸赞的太阳今天确实温暖得很,细碎的树叶影子遮住他蓝白的校服,头发就像这时候所有的男生一样杂乱,被阳光烘烤出一丝慵懒的气息,随着空气里面勉强还流动的轻风,一点点地飘动起来。

宋昱澄摸摸自己的头发,也没有想要捋一捋的意思。拉紧自己的书包带子,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鞋子散落的黑色鞋带,蹲下身去,一丝不苟地系起来。

五秒钟以后,他站起身来,就像无数画报上拍的那样,不明所以地往后面看了一眼。他知道他在看什么,车子,落叶,行人,空气里面浮动的阳光。

可是这一次,他显然没看见这些东西。对面是因为红灯太漫长而木然看着他的许彻渠。他被前面少年突然的回头吓了一跳,然后又愣在原地,像在昨天下午的教室一样。

两个人就这样在马路两头倏然相望。绿灯开始亮起来,可是谁都好像忘记了,周遭连空气都是凝滞的,却还是有着挥散不去的阳光气味,令人舒心。

许彻渠没有多想,他抬脚就跑过马路,走到宋昱澄身边,假装熟识地拍拍宋昱澄的肩膀,带上他自己明朗的笑容:“早上好。”

宋昱澄终于想起自己还乱的头发,匆忙地捋一捋,点点头,一副茫然的样子:“早上好。”

“一起走吧?”

“好。”

这天早上宋昱澄终于捕捉到了南都除了腥咸海风以外的事物,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初次感到了美好。只是这个美好事物究竟是什么,宋昱澄觉得说不清,不管是现在,还是以后。

或许是阳光,更或许是许彻渠。





“诶诶诶,宋昱澄,一起走嘛,去二楼吃啊?”

“宋昱澄,等我!”

“喂喂喂,可乐,给你。”

以上对话常常出现在那天以后的宋昱澄的记忆里面。他依旧奇怪为什么许彻渠自然而然地就和自己熟络起来,而他自己却又从不抗拒。

那天许彻渠被流感钻了空子,请假回了家。他一个人去食堂,竟然有些不习惯。

“假的。我才没有关心他。”宋昱澄揉揉脑袋,咬住唇,试图催眠自己。

事实证明宋昱澄确实没有催眠的天赋。他很快又想起许彻渠,有些蛮横地。

他想起来许彻渠给他抄过的笔记,给他买过的可乐,给他打过的饭,给他占过的座位。原来一切的一切,都鲜活着许彻渠的痕迹。

高二是最后一个吃饭的,宋昱澄吃完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。食堂一下子空荡起来,冷空气开始窜流,令人忍不住打颤。

以往这个时候,许彻渠总是接过他的冰可乐喝掉,然后半带自责和他嬉皮笑脸:“早知道不给你买了。”

“你明明就是想喝我的可乐对不对。”

“没有,我是关心你,真的。”

我们只才认识三个半月。

宋昱澄靠在墙角,闭上眼,深呼吸,把没有喝完的冰可乐丢进垃圾桶,垂下了眸:“许彻渠
啊……”

天已经完完全全暗下来了,这句呢喃混进晚风中,很快就飘散不见。

许彻渠很快就回来上课了。他向来成绩好,课也不需要多补,他们还是一起去食堂,一起在冷冬喝冰可乐。

“今天你去办公室什么事?”许彻渠用筷子戳戳饭盘里的土豆,抬了头去看认认真真喝汤的宋昱澄。

“没什么事。”

许彻渠没有讲话,只把土豆夹起来吃了。嘈杂声混进说话人的温热气息,却是不属于他们两个的。

明天就是期终考试,许彻渠也没有多想。他摸摸宋昱澄的头发,把他的可乐拿过来,然后拉着他走出食堂,像往常一样。

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啊。

宋昱澄这样想。

那就算了吧。





许彻渠好像知道这些天吞吞吐吐的宋昱澄的原因,但他又好像不知道。

可是有一点他知道,宋昱澄可不能离开啊。

许彻渠不喜欢喝可乐,也不喜欢喝冰的东西。他妈妈就常说他这一点最不像一个高中男孩子。他却为了宋昱澄日复一日地买冰可乐,还日复一日地给他喝掉实在是冰冷的可乐。总之他觉得,只要宋昱澄不出事就好了。

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。

学校冬天的课间操安排的是跑操。不过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学校发了什么疯,让他们去学衡水的跑操。

许彻渠不喜欢跑操。所以,在这学期最后一次跑操,他显然很兴奋。他咋咋呼呼和宋昱澄念叨着好冷,又满脸忧虑地提醒他千万不要感冒了。

“啰嗦。”

宋昱澄向来话不多。他甚至于不喜欢别人话太多。不过对于许彻渠,他总是包容得很。即使看上去吝啬,他也施舍给了许彻渠听起来并不埋怨的两个字。

“好好好,我闭嘴。”

空气死板地动弹不得也挥散不去。冷风是灌进领口里面的,猝不及防,无法招架。练习的间隙他们停在操场上,听教导主任不厌其烦地纠正着相同的错误,重复到了可怕的程度。

许彻渠看一眼身边的宋昱澄,他尽管冷也没有缩脖子藏手指,堂堂正正地像个君子。

他看一眼天,即便冷也蔚蓝得延伸不到边的天,小心翼翼地,伸出刚刚一直揣在口袋里头的手,带着他紧张的滚烫气息,牵住宋昱澄的手。

他把他拉近一点,瞳孔映出对面人好看的眼睛。他温柔地,也坚定地说道: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宋昱澄对他掌心突来的灼热感到堂皇。他很快就想到是许彻渠,在暗笑他的幼稚,但是下一秒,他根本笑不出来了。

他是不是在开玩笑?

一定是在逗我玩吧。

可他抬了眼就看见许彻渠没有任何犹豫的面庞。他狠狠闭了闭眼,才发现原来它干涩得流不出眼泪了。宋昱澄握紧许彻渠的手,本来麻木的手指竟也出了细汗。

就当是做梦吧,好不好?

他点点头,同样堂堂正正地回答:

“那在一起吧?”

操场上的喇叭还在响,那个错误还是没有被纠正过来,不过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?在蔚蓝的帷幕下,它们只是场景必要的摆设。真正的主人公现在还躲在队伍里面,结局却已经很明朗了。

那在一起吧。





之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一起上下学,一起复习写作业,一起跑步打篮球,一起从白天到黑夜。

“许彻渠!你有没有好好听!这道题的辅助线不是这样的!”宋昱澄看着已经快被擦烂的图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我没听,你再讲一遍。”许彻渠赖皮地凑过来,又得寸进尺地把铅笔塞进宋昱澄手里。

“你看啊,这个……”宋昱澄刚开了个头,电话就响了。他扔下铅笔,把手机拿起来,罕见地皱了眉:“喂?妈。”

“吃什么?你回来了?”

“那好吧,我现在就到。”宋昱澄匆匆地挂掉电话,只胡乱和许彻渠解释了几句,然后走了出去。

许彻渠有些摸不着头脑。他把宋昱澄不小心碰掉的铅笔捡起来,摩挲两下,而后却只能看着他的卷子发呆。

宋昱澄家里情况不算好。父母离婚,他跟母亲。母亲常年出差,父亲又早就再婚。因为母亲的工作,南都已经是他第四个落脚点。

所以宋昱澄几乎没有朋友。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。他厌倦期期艾艾的离别。

可是许彻渠总是他生命里面的特例。

北一的阳光、森林、空气,现在是他朝思暮想里的许彻渠。

打开门,宋昱澄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。因为长途的颠簸,她有些疲惫。

“小昱,坐啊。”母亲停下工作,笑着向他招手,“想好了吗,今天吃什么?”

“妈,”宋昱澄察觉到了什么,脸色都有些苍白,“直说吧。”

“上次你见的那个叔叔记得吗?妈妈要和他结婚了。”母亲从容了些,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“好。我挺欢迎他的。”宋昱澄温柔地笑出来,却又倏地严肃了神情。

因为母亲拿着一块手表,几乎是气势汹汹地质问:“这是谁的?还有,我听说你和你们班上一个男孩子玩的很好,是吗?”

宋昱澄虽然惊慌,却淡定得连动都没动一下。那是许彻渠昨天落在他这里的,他本来想去还,该死的坏记性又总是这种时候作祟。

他似乎思考了很久很久,终于决心拉住自己的母亲,耗尽所有的勇气,向她说明许彻渠的存在。

“妈,这是许彻渠的。关于他是谁,你先听我说。

“他是那个你口中我玩的很好的男孩子,我早恋的对象。

“我很喜欢他。”

母亲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,缄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。她是很生气的,可是她也找不到什么理由生气。

“你……最近期末考怎么样?”母亲叹了一口气,有些迟疑。

“第四十二,全校。他嘛,这次生了病,全校第十。”宋昱澄清楚地知道母亲的目的,带着笑意摸摸自己妈妈的手。

“好。”母亲在这时候终于恢复了理智,板着脸,却怜惜摸摸自家儿子的头,“你能告诉我,那我相信他是一个好孩子。你们两个的成绩,也没有操心的必要。那么,要好好相处啊,知道吗?”

母亲素来是豁达的。宋昱澄为此感到十万分的庆幸。

所以我们会的。

一定会好好相处的。





许彻渠经常叹服宋昱澄的勇敢与淡定。

他有时甚至觉得他不可思议。

我爱上了一个多么好的人呐,真是太幸运了。

许彻渠拉住宋昱澄的手腕,去咬他手上的冰淇淋,可爱得让宋昱澄想揪他耳朵。他一脸真挚地向宋昱澄邀功:“你看,我把巧克力都留给你了。”

宋昱澄嫌弃地撇撇嘴:“得了吧你,我可是放弃复习时间来陪你吃冰淇淋的好吗?”

“好好好,那我许愿我们都能上一个大学。”许彻渠盯着去吃巧克力的宋昱澄,感觉这个人甜得要冒泡。

宋昱澄囫囵吞枣地把巧克力咽下去,神色严肃得可怕:“许彻渠,我不能保证和你上同一个大学。我们都有各自的目标不是吗?”

“可我的目标里面得要有你。”许彻渠停下来,都有些不可置信。

他几乎不能理解宋昱澄。两个人都是理科生,成绩相近,一起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简直绰绰有余。对他来说,前途和宋昱澄一样重要。

宋昱澄第一次在许彻渠面前感到疲惫。他们不同班,复习也很紧张,也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了。这样宝贵的时间里面,意见不统一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。

“别说了,我不能拿你的前途开玩笑。”宋昱澄分明觉得周边空气像在密闭的罐头里面,让他无法呼吸。

一场不欢而散的见面。

许彻渠待在原地,好像在迷宫里找不到出路。他现在,也找不到和宋昱澄之间的出路了。

人潮拥挤的六月,和万千学生一样,他们结束了高中,结束了在南都的过去。

这场许彻渠无论如何也不愿发生的离别,还是归在了宋昱澄无数的离别里面。

生活总是戏剧性。许彻渠考上了宋昱澄和他梦想的大学,而宋昱澄,被他妈妈安排了留学,在大洋彼岸。

大洋可能阻隔信件,却无法阻隔思念。

可是宋昱澄总是在拨出电话后接到忙声,许彻渠总是等不到宋昱澄回信息。寒暑假两个人在南都匆匆见面,又匆匆离开。

厌倦几乎在一瞬时就产生。

大二的寒假,南都冷得不像话。

母亲的工作又有变更,下个月就要从南都搬走了。

这是宋昱澄给许彻渠的解释。

咖啡馆里面开着熏人的暖气,复杂的拉花在许彻渠看来不过是一团乱麻。他扯扯自己的外套,然后看到对面人温煦的笑。

“我要去新西兰做交换生了。”宋昱澄喝一口咖啡,香醇的口感在口腔里令人发腻。

“加拿大到新西兰,越走越远了。”许彻渠放下咖啡杯,低下头笑了一声,黯然得很。

宋昱澄没说话,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让他看起来很是憔悴。咖啡馆的音乐从音响处淡淡地晕染开来,混着浓厚的咖啡气味,晃进他乱糟糟的脑袋里面。

外面开始下雨了。

两个人站在咖啡馆旁,看着因下雨而模糊的城市,谁也不说话。

雨水已经溅到许彻渠的鞋子上了。他揉揉眼睛,突然对未知的以后感到恐惧。

还是许彻渠开了口。他尽力明朗地再笑一遍,轻轻地擦去宋昱澄发梢间的水,动作很慎重:“祝贺你了,做交换生。”

宋昱澄没有动,他连头都没有点一下。他甚至有点想哭,不过是因为这个人对他怎么这么好。好像是雨水飞进眼睛里了,眼眶都开始红了。

他还是决绝了一次。

宋昱澄抓住许彻渠的手,一如常日的冷静,声音好似掺进了雨水,听起来都有些潮湿:“分手吧。”

许彻渠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昱澄。他这时候才发觉今天竟然这么冷,宋昱澄的手都是冰的。

“为什么?”许彻渠话出口才觉得自己天真。理由可以是四小时高铁的个边市,也可以是十三个小时飞机的加拿大,还有十五个小时飞机的新西兰。

他还是想再赌一把,用自己苟活的真心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宋昱澄擦了擦自己被沾湿的衣服,用一种近乎可怜的语气砸碎他最后的幻想:“你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
“你知道我没有。”许彻渠已经竭力想要镇定。

他这句话没说完,雨又开始下大了,挟着怕人的北风,让人措手不及。许彻渠被包裹在有些朦胧的雾气中间,仿佛是做了一个长久深远的噩梦。

他竟然无法醒来。

“好,分手啊!”

许彻渠大叫着冲进暴雨里,神情都有点狰狞。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,可他宁愿溺死在今天。

初次见面的时候,他觉得他们两个八字不合。那天早上宋昱澄排在他前面买走了最后一盒面包,导致他耿耿于怀没吃早饭。

现在想来,那天饥肠辘辘的胃痛,倒是在今天鲜活且剧烈地传递了过来,使得许彻渠无处可逃。

宋昱澄沿着路边转身回家。他喉咙有点疼,灼人的疼。对面的购物中心开了巨大的灯光,陆陆续续地形成刺眼的漫反射。他无助地蹲下去,手脚凉得他自己也觉得骇人。在水洼间机械地蹦出去的雨水,打湿了宋昱澄的领口。

他整整自己的领口,还没来得及喘息,眼泪就掉进紧闭的嘴唇边。他有些茫然地把他擦掉,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。

宋昱澄把头埋下去,轻声呜咽起来。

你看,都结束了。





那以后生活没有脱离原来的轨道,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对方而已。

少了一个对方……而已?

其实之后的日子很难过,只是他们谁也不想说。

他们之于彼此,可能就是高中时习惯每天喝的冰可乐的温度。





毕业回家,宋昱澄差点迷路。

母亲又搬了家,从个边回到北一。

原来兜兜转转,北一才是我的归宿啊。

宋昱澄趴在自家的大床上,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。

母亲把他从床上拽起来,温和地笑一笑:“小昱,你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来见我?”

男朋友?

宋昱澄晃了神。记忆终于被扯回很远很远,随着一点腥咸的海风,涌入整个身体。

“诶,小昱,你怎么哭了?”

是啊,我怎么哭了。这么多年,身体还对许彻渠这个人,有着不可磨灭的记忆吗?

北一的夏天很可爱。均匀的气温和恰到好处的凉风,许彻渠很喜欢这些。

宋昱澄喜欢北一是有道理的,他承认。

许彻渠在上班途中停下来买了一罐可乐,靠在便利店外的玻璃上,边喝边去看天边的云朵。今天天气很好,他想。

空荡的街道弥漫着稀散的阳光。许彻渠的视线里倏地闪进一个人影,似乎是熟悉的。

那个荒唐的念头很快被他抑制下去,难道这么多年,一直脱口而出的,总是宋昱澄吗?

他自嘲地摇摇头,捏瘪手中的可乐罐,丢进垃圾桶,没有留恋地走掉。

宋昱澄从家中仓皇地溜了出来。今天的风吹的他有些困意,他眯了眯眼,准备去买一罐可乐。

“你知道吗,刚才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生,也来买过可乐。”相当热心的店员在扫条形码时这样告诉他。

宋昱澄拿着钱的手一僵,不可置信地凑上前去:“冰的?”

“冰的。”店员被他吓了一跳,也还是礼貌地把可乐递过去。

他抱歉地笑笑,接过可乐拉开拉环,往嘴里灌了一大口。

有点冰过头了。

宋昱澄把可乐扔掉,拉上卫衣的帽子,走出这条街。

天空竟然暗沉下来了,北一的阳光开始松懈,渐渐被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影吞噬。
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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